听雪为松

从现在开始基本上都是存稿了。
是杂食,谨慎关注。
不畏疾风,不惧迅雨。

[全职/方王]夏日引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所涉及食物无参考,请勿深究

       微草堂这方院子比不上皇城根儿下的本尊。

       这院子只有半亩方塘的样子,仗着江南烟雨淅淅沥沥一年里也不曾停,只惫懒地栽了一院子的青柳,整岁郁葱又寂寥地立着,显然疏于花心思得很。

       好在柳条虽细瘦,却韧而有力,叫方士谦引了窗前一支进屋来,顺着窗棱慢慢地长,终日里映着这向阳的房子透进来的斑斑驳驳的影子,独有一派生机盎然。

      这屋子本是方士谦的书房,方先生是文人,笔墨纸砚不需说,他又别出心裁,一双巧手拿艾草之类含香的叶子编了一屋子的芬芳馥郁,惯常能叫人消磨一个下午。

       方士谦却在院子里淘糯米。

       方先生钟爱长衣,钟爱妥帖又灵动的玉佩,钟爱散发,如今却统统未着,只着了件显出旧色的短打,拿了根素色的发带将一头青丝束了,捻针揉穴的十指搅动着水面,倒也是一幅十足好看的赋闲图。

       只可惜画中人脸皮儿忒薄,便无人可赏了。

       往日晒满药材的木架此时也换了样,铺满了绿油油的苇叶,给太阳暖烘烘地晒着,等着先生揉上一揉,等着等着却没能等来,只听木门咯吱一声缠绵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人影推门进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王杰希一年里来不了两次,往年来得早些,花还都是些骨朵,来得晚了,又纷纷开败了去,自然也无闲趣对这副院景指指点点。只是今年他运气颇好,顺着水路一路南下,正赶上这满眼望去尽是红红绿绿糯米飘香,不由得别了一众小子,径自敛了这烟柳样青翠青翠的长袖广袍,直奔方士谦这儿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世人常说现任微草堂主年少有成,端的是稳扎稳打太子爷的做派,脑子是活络,只是弯弯绕和野趣都在一揖间藏得严严实实,尚不是个合适的玩伴——和食友。

       王杰希对此甚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   吃喝玩乐固然是人生之乐事,他从不拿这与所谓文人雅趣判个高下,唯独舍不去这一点口腹之欲,逢年过节打牙祭,一年到头粽子饺子云吞月饼一样不落,贪得多少年少可爱暂且不论,只是好吃,也会吃,从京城一路吃到江东,吃得隐蔽又酣畅。

       这就是独属于王杰希的爱与欲之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幸而方士谦一向宠他,也宠自己,都是机灵古怪的脑子,逮着机会偷学了几手手艺便也不吝啬,挽了袖子便下伙房,成就一出洗手做羹汤的美事。

       王杰希嘴挑,惯常嫌酒楼醉枣不醉腊肉太咸,又馋这手掌大小一点糯米粽,给自己休沐给的是毫不含糊。他和方士谦搭伙很多年,从搭伙吵架到搭伙做事,搭伙蹭饭到搭伙做饭,一举一动早就让时间磨合的利利索索,自然早就摸清了彼此的忌口与好的这口食。

       方氏独一份的小粽正是个中翘楚。

       方士谦连泡糯米都和寻常人家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方先生好酒,也好吃酒,酒窖里除去对影三人的佳酿外俱是些入药入肴的瓶瓶罐罐,见王杰希溜达过来也不招呼,只闲闲散散撒了一把磨成细末的香料,又搁了调料和酒细细搅了,这才老神在在地转过身来,往身边小馋猫——大馋猫的鼻尖上一刮。

     “不给你做吃食便不回来,把我这儿当个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王杰希是个在行的:“当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想了想又补上一句:“回家吃饭?”

       好一个回家吃饭。

       方士谦便发笑,王杰希大小会说话,也不故意讨巧,每每却能说到他心坎里,气也能气进去,也老能悉悉索索抚平了,酸涩又温吞,和雷厉风行的王先生一点也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这怕是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的最高境界了,见了情人,大概也只能说出满院的桃花朵朵。

       大抵天下只有一点含情脉脉和饥肠辘辘最难抵挡,等牵着了朝思暮想的手,咬一口魂牵梦萦的吃食,再眨眨眼睛,一辈子也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你没酱肉”王杰希戳戳他,“不酱不入味。”

    “今年吃腊肉。”

    “腊肉口感不好,干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米蒸得湿气大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也行……没泡醉枣?”

    “没泡,捣了豆沙,吃不吃?”

    “吃,都吃。”

    “爱吃?”

    “爱你。”


一不小心发到子博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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