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为松

不畏疾风,不惧迅雨。

[剑网三]且战歌(序+第一章)

长,人多,更得慢而且没有存稿,放飞自我的极致。

     究竟是梦呢,是幻呢,还是臆想呢,终归不是现实就对了。

        他认识的那些人,那些住在他心里,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些人,他们笑着,吟咏着他铭记于心的诗句,天策府的红砖,万花谷的清泉,还有他和师姐一同看过的,幽冥渊磅礴的水势,都一同在这个盛世里碾碎了,逝去了,任他如何在下一个黎明挣扎着想要抓住,都只剩下枯朽白骨,在不知名的树下慢慢化为尘埃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他记得,战乱的长安城有人记得,他们踏过的这片大地记得,曾经有一个人,一些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化作了盛世凋零前最后的繁花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一章

         唐隐晞赶到仙迹岩的时候这一天已过了半日,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,午后被暖阳焐着竟也不觉得冷,他赶路赶得匆忙,额头出着汗,正随手擦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春日融水本就较往常多,远远就听见水流飞溅砰然作响,他干脆收了轻功,只是加快了步子,想要仗着水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和师傅打个招呼——或者说惊吓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    唐隐晞年方十四,正是所学略有所成,四处历练为时尚早,又闲不住的时候,只能在门派和青岩两头跑一跑。他太年轻,江湖多远多广多无际一概不知,不自欺也不自知,贪得多少初生牛犊不怕虎。 

        小少年天性乐呵,打记事起便不识得父母何人,只有大他三岁不足的师姐终日里领他上树下海,唯独该有的一点杀手风度半点也没有。近些年师姐给搅进了江湖里短,也不好拉他涉险,托孤似的交给花谷的雅士看管,孤自然是他,被托的这位,便是面前悠然举杯的万花了。 

  可惜计划落空,萧隰听惯了他的脚步,若是换了其他人或许还愿意陪他闹上一闹,只可惜面容清静的万花教育方针便是坦荡二字,生杀暂且不论,偷鸡摸狗吃人短处是一定要重罚的。萧大夫拢着身上的外衣,常年捻针称药的手指捧着茶盏,正对着面前的棋盘冥思苦想。他也不好去打断对方的思路,只是捡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来,享受难得的安静午后。

        从他第一次来到万花,至今已经过去了四年。四年,足够他窜了个子,长成个半大小子,从对着木桩打不出一发弩箭,到被师兄称一句不愧为九宫之名,而萧隰却和他手底的这一套瓷杯一样,定格了似的未曾动过分毫。茶盏一套四只,梅兰竹菊,他面前放一只竹,自己手里握一只兰,棋盘对面搁一只梅,袅袅茶香,昏昏欲睡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万花谷人士各具其才,他师傅医术虽精,奈何谷中神医颇多,只落得闲敲棋子看落花的地步,萧淇生也不恼,终日里听闻流水泠泠,仿佛人世在其中,其中有人生。

  

  唐隐晞跟着萧隰两年有余,瞅见过林林总总那么些事,来来往往的书信繁杂之余,身边的人也认了个七七八八,和师姐也不好多问,只是有时几个半大小子凑在一起消磨时间,他才会仰望着唐家堡参天的翠竹,叼着草茎含含糊糊地嘟囔着。

  

  他们倥偬了一辈子,想要的是什么呢,唐隐晞想,约摸是有值得摩挲的物件,值得惦记的人吧。

  

  小少年思索得深沉,还没来得及消化便被滚滚扑了个满怀,于是嬉笑间这一点难得的走心又都融化在蜀中缠绵的雨里,滴滴答答地流走了。

  

  只可惜青岩是没有那样的雨的,他一身汗落了,被瀑布飞溅的水花一打,愣是打了一连串的冷战,牙关战战咯咯直响,许是这细小的响声惊扰了万花,他感到一件犹带着体温的外袍温柔的遮蔽了正盛的日光,唐隐晞伸手向下拽了拽,一抬头就直直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瞳孔。

  

  “穿这么少,要得风寒的。”年轻的道人笑眯眯的,伸手一把把他拉起来,掌心一层不甚柔软的薄茧,“莫叫你师傅挂记,折川。”

  

  唐蒹寒不擅长取名字,他依稀记得自己曾有过一个相当粗暴且不堪入目的诨名,自然是入不了文人雅士的眼,这才有了当下颇为不寻常的名姓。他听师傅说过这甚少被提及的字是由位不曾谋面的道者所取,可惜光阴如露,这大概是他印象里和对方的第一次重逢。

  

  见他扯着衣袂发愣,纯阳这才不慌不忙地行了个道礼,菊花纹的茶盏握在手里,茶香袅袅,闻了这味道唐隐晞才像大梦初醒般磕磕绊绊地打了招呼。

  

  “苏、苏师叔。”

  

  “引溯远道而来,也不打声招呼。”

  

  纯阳振了振衣摆在他面前坐下来,面容叫水汽氤氲成模糊的一片,话里含的笑却一分不少地飘进他的耳朵。

  

  “贫道踏逍遥步而来,若是让隰先生有所惦念,还如何是逍遥?”

  

  

  ***

  

  

  近来武林风雨突变,连带着李唐王室上空的五彩也隐隐起了变动,唐蒹寒忙着手中的生意,跟着倒霉鬼不眠不休地跑了三日有余,这才提了项上人头领了赏钱,正满脑门子官司地跟顾雪言吐苦水。

  

  小姑娘年纪不大,给斩逆堂做事年头却不少,只是脾气暴躁不说,耐心还有限,世人说唐门杀手下手干脆利落不动声响,却不知此前不分白黑的蹲守埋伏,唐蒹寒一肚子怨气,只好每每找到交心好友发泄一二。 顾雪言近来得了些空,寻到了些明前新茶,尚有些涩口,好在清鲜逼人,拿来降降火也无甚不妥,这便入了二人的口。

  

  “你若是不耐,推了又何妨,上次的单子酬金还半分未动罢。”

  

  “那怎么行?”小姑娘一头高高束起的马尾顿时剧烈的抖动起来,被茶水烫了一下才安顿了点,“等过些时候我回了昆仑,唐隐晞往哪支钱去?”

  

  万花无从回应,沉默半晌,竟从这及笄不久的小唐门身上看出了一点养家不易的心酸。他默默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,又往空了的茶盏里添了些茶汤。

  

  “昆仑给你传信了?”

  

  “传了,咳。”唐蒹寒颇为豪迈地把瓷盏往桌上一放,被茶水烫的吐了吐舌头,“耗子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歪心眼,这一阵都没什么大动作。”

  

  “无事反是坏事,你多加小心。”

  

  唐门笑了。

  

  “小心?只听说过唐门刺客杀人无息,倒是从来不曾有过被杀人无息的说法。再说——真要是给人开膛破肚了,这不还有顾大神医给我缝缝补补嘛。”她随口揶揄,侧着脸去瞅顾雪言表情,见万花只是埋首于一片雾气缭绕并不言语,不由得半是戏谑半是惊诧地调侃出声,“了不得了不得,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,方将军这是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,你——”

  

  她话音未落,人已经闪身出了窗,徒留一片狰狞的墨色泼在脚下,顾雪言把喝净的茶杯搁在桌子上,这才赏脸抬眼一瞅:“叫兄长。”

  

  笑话,开了几张风寒方子,还真当他是个手无寸铁的坐堂大夫。

  

  

  ***

  

  

  方云崖回了自家宅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,日头一天天早起来,他摸不准时辰,但一定也是不早了。

  

  近来天下隐隐有倾颓之势,微弱,却像一根刺一样戳在江湖纷杂势力中,各宗各派偃旗息鼓,充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,叫明眼人一看,却能看出个中使人心惊的阴谋阳谋。他横亘在朝堂与江湖之间,像踩个独木桥,随波逐流万分险峻,实则抱着个洪水中的浮木,两方掂量着所谓的道义,倒是都卖着他一份面子。只是苦了方云崖,本是武将,却忙的团团转,焦头烂额之余还得与家里的几位小祖宗些方便,实在辛苦。

  

  他推门进屋,几日不曾有人气的房子此时却飘着一股子闻着就不便宜的香气,方云崖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,也不招呼,手脚麻利地把茶根往茶盏里一倒,沸水一冲,偏要摆出一副千金难求的架势。藏剑本来反客为主地坐在凳子上瞅他,见此状才头疼似的叹了口气,邀功一样把信往桌子上一拍,这才算是有了信物,有了开口的资本。

  

  “方将军……”叶听泉有点牙疼,被方云崖抬眼一瞅,顿时一身鸡皮疙瘩蹭蹭冒了一身,再不敢说话。

  

  天策瞄了一眼信纸上心上人的字体,才抬了抬下巴:“说。”

  

  “顾先生给您的信,顺便托我捎了些跌打药和安神药过来。”

  

  这真不能怪他脾气大,任谁跟一群脸不是脸的东西嚼了好几天的舌根此时也没什么好心情,叶听泉年纪轻,又是从小养在院子里,见了他害怕也是正常的的。藏剑在帮里没个要紧职位,打着游历的旗号整天给他们这群天南海北的人传信,忙的脚不沾地,没有功劳苦劳也绝对不少。方云崖自知自己有点过,这才勉力放缓了脸色跟他说话。

  

  “有劳——还有什么消息吗?”

  

  “除了唐帮主过些日子要回昆仑外,大致是没了。方先生有引溯的消息么?”

  

  “苏引溯?”方云崖一愣,“连你都不知道?他这是要干什么?”

  

  “几日前他传书与我,说是宴请诸位两月后于长安一见,此后就没了消息……”叶听泉脸色一沉,“恐怕……。”

  

  方云崖不再言语,只是对藏剑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后话,京城重地天子脚下,江湖人的事,多说一句便是多一重是非。他朝着藏剑出门的影子举了举茶盏全当招呼,对着室内一片漆黑无声地喝干了杯中的茶底,唯有黑暗中的双眼闪过狼一般的一道锐利。

  

  

  

   PS:只有一对策花和一对剑道是cp,其他自由心证,人物关系太乱的话我就去画个关系图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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