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为松

不畏疾风,不惧迅雨。

[策藏]天下与枕边

     这篇放飞自我的比较厉害…依旧是题目胡说八道系列。时间线在抢劫后天高前。

     你要走就放开步子走,要留就刹住脚,世间最要不得的是踌躇,你留下自然会有最疼你的人牵着你的手,就算你不懂,就算你该打,他们还是不会放手;等到你走出去,自然也会有人与你勾肩搭背,半分真心半分腐烂,却能遇到你留在原地永远都遇不到的人。世间安得两全法,只求一心不悔,只是少年心太轻,不信命,偏要等到一双羽翅折了骨,流了血,才想起安然入睡的被窝。

  

  林檎去参军的那年母亲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,他是不屑于这样的离别的,近来家里撞了好运,不缺他这一个劳动力,国家太平安康,他若是能随着骏马铁骑踏过边塞黄沙,大漠孤烟,才真的算是见了世面,不枉生而为男儿。只是母亲大概并不这么想,他六岁那年偷跑出门,尽管结局皆大欢喜,却还是把安于无事的母亲吓掉了半条命,他是不懂这其中道不明的缘由的,只是一心向往着海阔天空。

  

  如今他遥在北邙,家书断断续续地写着,想家,想父母,更想无忧度日的年岁,只是林檎生来就是向着更高更远奔驰的心扉,马驹一样的少年,摸爬滚打再苦也比不上头一次望见无边无际惊涛拍岸的壮阔。

  

  林檎是不后悔的,他临行前去找了叶晚霜,他娘偷偷跟在后面,抛弃一切般的央求藏剑阻止他的脚步,而小少爷只是请妇人就坐,自己坐在太师椅上,慢慢啜了一盏茶。

  

  挺好的,叶晚霜语气淡淡的,男儿志在四方,夫人大可不必太过忧心,林檎自有方寸,若是有什么难处跟我一说也无妨。

  

  世道像一杯酒,初尝自然有青涩的芬芳,但若是沉淀了岁月,便有说不明道不白的辛酸悲苦,却淳厚得让人欲罢不能。叶晚霜极少踏出藏剑山庄,吃人的怪物不一定是怪物,或许就是身边丢手绢的小姑娘,他怕极了曾经伤了他的毁了他的,但更多的,还是自己肩膀还不够宽,还不能挺起胸膛,将碍于他面前的魑魅魍魉一一击溃。

  

  第二日林檎便出发了,路遥知马力,他在从未见过的山河之上知道了何为雄伟壮阔,像那些商贾,千人指万人骂,他却羡慕得紧,未曾见过天下又以何心怀天下,民生是天下,边疆是天下,叶晚霜…也是天下。

  

  小少年心中埋了根长了芽,小狼崽子野心勃勃,青涩而惹人怜爱, 同行的师兄拍着他的脖颈问他,林檎仰起头,大声吼出他的愿望。

  

  我想要一匹好马!

  

  驰骋万里,高歌天涯,二人同行,把他见到的,叶晚霜未见到的,统统打包,送给心头的一抔血,又鲜红又滚烫。

  

  

  ***

  

  “青骓牧场上全是马,可好看了!马比我还高,你等我下次回来,给你拴匹小马驹回来。”

  

  “天策府晚上可凉快了,我和师兄偷着出去看星星,白天累得很,不过可痛快了。”

  

  “晚霜…”

  

  小少爷抿着嘴唇不说话,紧紧搂着他的手臂,像是抓着水中的浮木。林檎去了一年,期间一次书信都没有通过,他忙得很,思念都被新鲜感冲走,只是偶尔会有竹枝一样的少年入梦,踏出去的脚步就再也收不回来,他比叶晚霜先行了一步,迷恋着山河大川,钉头磷磷,人间疾苦,什么都存在心里想和他说,却唯独忘了叶晚霜所盼望的,究竟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。

  

  他只觉藏剑山庄地大物博,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一大把地抓,道赏尽人间繁华也不为太过,却不知在他想着母亲缝制新衣的夜晚里叶晚霜只有冰冷的被窝,任夜色慢慢渗进骨髓里,见了阳光也不觉暖。绝望的,失落的,孤独的,被掩埋在白白的面皮之下的,早已千疮百孔的一颗心脏,抽了他这根心头柱,就再也撑不起来,稀里哗啦地分崩离析了。

  

  他拍着藏剑的后背,没有再说下去,只想让小少年乖乖睡觉。

  

  一只胳膊缠过去,一条腿盘过来,叶晚霜死死搂着他,执拗的不肯放手。泼出去的回不来,留在心里的慢慢泛滥成汪洋,藏剑感觉那些夜色慢慢泛上眼眶,从打开的窗户中一滴滴渗透出来,苦涩地滴在嘴里。

  

  人总是贪心的,取了火便想要火种,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就想修舍访友。林檎想把他装在心里,他想把林檎搁在身旁。几百个日夜里的千言万语,崩腾过他干涸的河道,他能说什么呢,点灯熬蜡写下的,绝不能说出口的思念,全都化成了火中灰,镜中花,千锤百炼熬成一句话,在夜深人静的此刻,轻飘飘地飘散出来。

  

  “不要走。”

  

  我害怕河山太大你就忘了回家,怕斗转星移太过灿烂让你移不开目光,你走得那么远那么远,我却只能日复一日地缩在这小小的一隅。如果说藏剑的剑法是将天地融成本心,即便有了山川,踏过了你走过的每一个脚步,也追不上甩下的这些日子。

  

  是任性也好,小孩子心气也罢,可不可以委屈你慢下脚步,撑一把伞,看看那风霜。

  

  叶晚霜哭红了一双眼睛,他不出声,只是啪嗒啪嗒地掉眼泪,那些苍白晶莹的东西沿着脸颊慢慢滑落,林拿手摸了摸,心头都皱成了一团。

  

  “我傻,到了军队里也算不过账,认不清几钱几两,你且等我,”他捧起叶晚霜的脸颊,贴上自己的额头,“你且等我,等我守定了一方土,我就来找你,你在天涯海角我也来找你。你要是想我了,就抬头看看星子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说不定一睁眼,我就站在你面前,瞅着你笑。”

  

  “我娘很我爹说"天涯何处非归冢",我不喜欢她这么说,死容易,可我还想再看看你。”

  

  “你且等我,好不好?”

  

  等我长得比马高,能越过千山万水,把你抱在怀里的时候,我们就再也,再也不要分开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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